科考舞弊,不仅要杀头,甚至连家眷都要流放。
他不仅做不了官老爷,甚至连命都要保不住了。
旁边的裴母虽然烧得迷迷糊糊,但也听懂了死罪两个字。
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突然爬起来,疯了一样朝我撞过来。
“沈昭!你这毒妇!”
“你要害死我儿子!我跟你拼了!”
不等她靠近,齐安一脚将她踹下台阶。
裴母在泥水里滚了两圈,彻底不动了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
裴晏看着生死不知的母亲,看着高高在上的我,眼里的绝望终于变成了疯狂。
“沈昭!你逼我的!都是你逼我的!”
他猛地从台阶棱角上捡起一块碎瓷。
那是昨日伙计搬东西时摔碎的花瓶残片,被雨水冲到了门槛边。
他攥着瓷片,朝我扑了过来。
“我死也要拉你垫背!”
他来势极快,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。
但我连躲都没躲。
就在他离我还有半步的时候。
“啪!”
一只强有力的手从旁边伸出,死死扣住了裴晏的手腕。
紧接着,裴晏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断,碎瓷落地。
来人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挂着知府衙门的令牌。
这是齐安昨夜连夜从知府衙门请来的捕头,一直藏在门后候命。
“当众行凶,科考舞弊,罪加一等!”
捕头一脚踩在裴晏背上,将他死死压在地上。
裴晏拼命挣扎,发出惨叫:
“放开我!我是冤枉的!全是这个女人陷害我!”
我走到他面前,缓缓蹲下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。
“裴晏,我爹吊在房梁上的时候,也是这么绝望吧?”
裴晏猛地停止了挣扎,惊恐地看着我。
“你你想怎么样?”
“知府大人为官清正,但衙门也需要银子修缮。”
我拿出一张空白的契约,沾了沾他嘴角的鲜血。
“十万两的债务,加上你母亲的命,再加上你免于死罪的机会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这张契约,我可以让齐安追回送往上京的证据,再去知府衙门撤案。”
“你不仅不用死,我还会每个月给你娘请大夫看病。”
裴晏死死盯着那张契约。
那是一张死契。
和昨天裴福逼迫我爹签下的那张全家卖身契,一模一样。
只不过,上面的名字,空着。
“你要让我卖身给你当奴才?”
裴晏的声音颤抖。
他曾经不可一世,视我如草芥。
现在,我要让他做我脚底下最下贱的泥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我站起身,冷冷地说:
“那就带走吧,秋后问斩,挺好的。”
“我签!”
裴晏崩溃地大哭起来。
为了活命,为了活下去,他放弃了最后一丝尊严。
他用那只没断的左手,蘸着自己的血,在那张卖身契上,按下了鲜红的手印。
看着那个血手印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爹。
你的仇,女儿今天收回来了。
深秋的最后一场雨停了。
半个月后,江南最大的黑煤窑。
这里暗无天日,满地都是黑色的煤渣,刺鼻的硫磺味让人无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