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查会结束后第二天，仁心医院的门诊量暴跌。
是因为有人在丁香园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。
标题是：《五年前那个见死不救的神外一把刀，后来怎么样了？》
帖子没有点名，但细节精准到让所有业内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。
发帖人的叫“急诊科留守儿童”。
我不知道是谁发的。
但真相一旦有了裂缝，就会自己找到出口。
第三天，国家卫健委正式成立专项调查组。
三名调查员进驻仁心医院，封存了林沐沐所有手术记录的原始服务器。
同一天，张浩被请到了调查组驻地。
他做了四个小时的笔录。
调查组后来给我看了其中一段。
“那天沈知秋的情况大家都知道。动脉瘤破裂，但出血量不大，只要傅主任上台，夹闭动脉瘤，人就能活。”
“但他为了给林婉的女儿切个脂肪瘤，说患者没指征。”
“我看了，我跟他说了，他不听。”
“后来我知道他那天下午封了手术室，带着一整个团队给小丫头做微创，连麻醉科主任都叫去了。”
“我想举报。但我那时候刚考上他的博士，一家老小全指望我毕业。我不敢。”
“录音是我偷偷录的，录完之后藏了两年。直到沈老师找到我。”
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那天没有冲进手术室把他拽出来。”
张浩的笔录完成后，调查组开始第二步，调取仁心医院五年前十月十二日的手术耗材清单。
按规定，所有高值耗材必须扫码入库出库。
但库房的存档里，那天手术室领用的，不仅有微创器械，还有一套顶配的动脉瘤夹。
也就是说，傅景深不仅伪造了会诊报告拒收急诊病人，还涉嫌挪用急救物资用于非紧急手术的备用。
消息传到仁心医院内部的时候，第一个崩的不是傅景深。
是王院长。
他当天下午给傅景深打了一个电话，被驻场调查员截获了通话记录。
内容很简单——
“景深，这事你必须自己扛。林沐沐的手术数据是你授意信息科改的，后台日志全有记录。你要是不站出来说清楚，我只能自保了。”
傅景深的回复只有一句。
“你敢。”
但王院长已经不怕他了。
第四天上午，王院长走进调查组办公室，签了一份十七页的书面证词。
他承认林沐沐的三百台手术记录系在傅景深授意下篡改。
同时，他交出了另外三份类似的篡改记录。
不是林沐沐的。
是仁心医院另外三名医生的。
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——都与傅景深存在利益输送关系。
调查组的刘主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，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知夏，这个案子比我们预想的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