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星辞在客厅里比划着沙发的位置，整个人几乎贴到向清禾身上，软声软语地问她主卧的床垫要什么硬度。
她没有推开，甚至扶住了他的腰。
回到家，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转账通知。
金额是二十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点一七。
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这是她刚刚摔在桌上的那叠账单的总和。
向清禾盯着那串数字，笑了，“为了演得逼真，连网贷都借出来了？”
她太了解裴柏舟了。
他那点微薄的工资，一大半都寄回了老家，怎么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。
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，他玩得越来越拙劣了。
过不了三天，还不上贷款的催款电话就会打爆他的手机。
到时候他还是会哭着回来求她解决。
她走进卧室，准备换下沾着火锅味的衬衫。
推开衣柜门的瞬间，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属于裴柏舟的那一半衣柜，空了。
梳妆台上，那些瓶瓶罐罐也不见了。
只留下一管未撕价签的护手霜。
那是上周她在便利店随手拿的赠品，扔给他时，他还红着脸说了声谢谢。
护手霜旁边，压着一把银色的备用钥匙。
向清禾盯着那把钥匙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心脏某个角落像被针尖极轻地挑了一下，但她立刻用理智压了下去。
她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裴柏舟的号码，发现自己被拉黑了。
向清禾嗤笑一声，把手机扔到床上。
“长本事了。”
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江星辞直接推门走进来。
“清禾，对门那个地毯我还是想换成白色的。”
“柏舟呢？真搬走啦？”
向清禾语气冷淡，“随他闹。”
江星辞踢掉高跟鞋，“他连那几件破衣服都带走了。”
“我看他这次挺硬气的，该不会真找好下家了吧？”
向清禾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，“他没那个胆子。”
江星辞坐在梳妆台前，随手拉开抽屉翻找。
“柏舟也真是的，把桌子收得这么空。”
他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有些泛黄的木雕钥匙扣，木头表面已经磨得发亮。
“这什么破烂玩意儿，他还留着？”
江星辞嫌弃地捏着那个钥匙扣，随手往旁边的垃圾篓里扔去。
“别动。”
向清禾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。
她大步走过去，一把从江星辞手里夺过木雕。
江星辞被吓了一跳，“你干嘛这么凶？一个破木头而已。”
向清禾死死捏着那个钥匙扣。
木雕刻的是一艘小船。
大三那年创业失败，她被人追债堵在巷子里。
裴柏舟用兼职换来的钱帮她解围，手冻得通红。
她花十块钱在地摊上买了这个木雕递给他。
告诉他，以后这艘船永远有他的位置。
那时的裴柏舟笑得眼底全亮了。
向清禾冷冷地盯着江星辞，“出去。”
江星辞愣住了，眼眶瞬间变红。
“清禾，你为了一个破物件吼我？”
“出去，别让我说第三遍。”
江星辞咬着下唇，跺了跺脚。
“走就走，你别后悔！”